稳定币跨境支付的真实价值与局限

liumuhui 4小时前阅读数 1 #区块链

人人都说 stablecoin 更适合跨境支付。真是这样吗？

当你把钱转给一个愿意收 stablecoin 的人时，stablecoin 是一个很好的跨境解决方案。你可以 24/7 全天候发送，费用（基本上）为零，而且即时到账。

更棘手的问题，也是本文的重点，是跨币种场景。当一端流入的是美元，另一端流出的是外币（比如比索）时，会发生什么？大多数加密货币领域的意见领袖会争辩说，stablecoin 在这方面独一无二：既缩短时间，又降低成本。但这些看多者没有提到的是，fintech 在没有 stablecoin 的情况下已经做到了又快又便宜。那么 stablecoin 到底解决了什么问题？

我们将梳理传统的代理行体系（correspondent banking）是如何运作的，以及像 Wise 这样的现代 fintech 如何在该模式上创新，这将有助于厘清 stablecoin 真正解决了什么问题。

代理行体系（Correspondent banking）

假设美国的 Alice 想给墨西哥的朋友 Bob 转一些比索。他们的银行在对方国家都没有分支机构，所以无法直接支付。于是，他们的银行通过一家更大的银行（即代理行）联系起来。Alice 的银行在这样一家银行（我们称之为 GlobalBank）存有美元，而 GlobalBank 又在墨西哥的一家银行（我们称之为 BancoMX）持有比索。当 Alice 付款时，她的银行扣减她的账户，并指示 GlobalBank 从 Alice 的银行存放在那里的美元中划出 100 美元，按自己的汇率兑换，赚取点差，然后让 BancoMX 贷记 Bob 的账户，同时扣除自己的费用。SWIFT 用于协调整个过程（并对消息收费）。

这套底层管道极其昂贵且缓慢，主要是因为层层叠加了寻租者。使用代理行体系的平均成本约为 ~15%（交易费加上嵌入汇率中的外汇点差，按典型消费者规模汇款计算）。更不用说一笔转账通常需要一到五个工作日，因为每个中间人都需要时间完成各自的手续。

现代 fintech 的解决方案

2011 年，伦敦的两位朋友有着镜像般的需求：一个领的是欧元工资，但在伦敦生活需要英镑；另一个领的是英镑工资，但在爱沙尼亚还有一笔以欧元计的房贷。于是他们绕开银行，在本地互相支付——英镑存入伦敦的账户，欧元存入爱沙尼亚的账户。两笔支付都没有真正跨境。后来，这个系统演变成了 @Wise。这两位朋友相信，这种对冲的资金流可以大规模配对，结果奏效了。许多其他 fintech 也想到了同样的思路。

我们再用 Alice 和 Bob 的例子走一遍，只不过这次用的是类似 Wise 的系统。Alice 把款项付入 fintech 在美国的账户；fintech 用它在墨西哥已经持有的比索支付给 Bob。没有任何资金跨境。Alice 以为自己完成了一笔转账，实际上只是 fintech 从一个口袋付出、从另一个口袋收进。正因如此，支付感觉是即时的。fintech 承担了持有所有这些货币的资产负债表风险。

为了避免触碰传统体系，fintech 会尽量对交易进行"轧差"。例如，可能也有人正往相反方向汇比索，所以 fintech 可以在内部抵消这两笔资金流。如果货币池失衡过于严重，它们可以借助传统体系。在幕后，fintech 使用的是由合作银行和牌照拼凑起来的网络，在自身没有牌照的地方，由本地合作伙伴代为处理。

如果一切运作正常，这会优于传统体系。Wise 只收取一小笔预付费用，按真实的中间市场汇率结算，没有隐藏点差，最终综合费率仅为 0.52%（它不单独公布纯外汇费率，因此这个数字中也包含了一些同币种转账）。世界银行将典型的数字转账服务费率定为约 3.5%，因此 Wise 处于费用较低的一端。

stablecoin 三明治

所以，Wise 和类似的 fintech 已经在跨境转账方面提供了比传统体系更快、更便宜的替代方案。那么 stablecoin 有什么不同？

我们用 stablecoin 再走一遍同样的场景。Alice 将 100 美元兑换为 100 USDC。USDC 通过区块链在几秒内发送到墨西哥的 Bob 手中，费用不到一美分。Bob 随后将 USDC 出金到他的本地银行账户，在此过程中收到比索。人们称之为 stablecoin 三明治。

从 Alice 和 Bob 的角度来看，很难说这比 Wise 的体验更好。从成本角度看，stablecoin 并没有明显更便宜。转移 USDC 几乎免费且即时，甚至入金环节也随着费用趋近于零而变得几乎免费。但出金环节仍然是摩擦点，因为美元兑比索的本地外汇点差可能很昂贵。¹

stablecoin 真正解锁的东西：开放竞争

构建像 Wise 这样的网络极其困难，以至于历史上只有少数几家公司做到过。stablecoin 把这道门槛拆掉了。你不再需要全球网络来运营跨境业务，只需要一端有好的入金通道，另一端有好的出金通道。可以说，stablecoin 拆解了 fintech，把以前封闭的网络变成了一个开放市场。不再是某一个提供商独占一条走廊的全部点差，而是本地出金方可以就每一笔兑换展开竞争，从长远来看推动成本下降。

成本节约或许在长尾走廊上体现得最明显。一旦不再需要全球网络，区域专家就可以选择世界上的某一块地方并深耕它，而不是试图覆盖全球。@yellowcard_app 正是这样做的：专注非洲各国（BCAP 投资组合公司之一）。

拆解带来市场碎片化，进而形成推动消费者成本下降的竞争格局。你可能会说，这种局面不会持久，已经有大量 stablecoin 编排者在把这些碎片拼接在一起，最大的玩家正在重新进行纵向整合。也许市场会重新整合，优势随之消失。

但开放的轨道就是……开放的。它很难被垄断。如果一个中间商开始从点差中赚取过高的利润，本地出金方完全可以用更低的价格抢走它的生意。每个人都可以参与这场游戏。

随着跨境支付的费率被压缩，曾经被寻租中间商攫取的经济剩余最终应该落到消费者和企业手中，表现为更便宜的资金流动。

附录

¹ 关于 stablecoin 三明治的实际成本到底是多少，我在网上很难找到可信的数字。几乎所有人引用的都是三明治中间那层——即转移 stablecoin 本身近乎免费的成本——而很少有人引用把入金和出金都算进去的全包成本。这件事本身就说明问题：要么是引用这些数字的人出于宣传目的，故意漏掉了全部成本，要么是他们误解了这些转账的成本到底出在哪里。无论哪种情况，这都在很大程度上构成了本文存在的原因。据我从顶级跨境业务高管那里听到的零星说法，在美墨等主要走廊上，stablecoin 至多与 fintech 替代方案相当；而在美非等长尾走廊上，stablecoin 可能更有利。如果你有最新的、全包的、端到端的数字，请留言。非常期待看到！